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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特根斯坦顏色學說演進歷程
2019年07月23日 10:53 來源:中國社會科學網-中國社會科學報 作者:姚東旭 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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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維特根斯坦哲學思想中,顏色問題一直都是重要主題。他說,“顏色對于哲學思考是一個激勵”。維特根斯坦對顏色問題的關注源于對邏輯命題和經驗命題關系問題的思考。在前期思想中,顏色不兼容性問題促使維特根斯坦哲學發生轉向,經過短暫的現象學時期的探索,他提出了顏色八面體空間的顏色語法空間,并以“現象學即是語法”作為自己這一時期顏色思考的總結。在后期的《論顏色》(Remarks on color)這部手稿中,維特根斯坦在與歌德《顏色理論》的對話中,反思了八面體空間的局限,描述了諸多語言游戲中包含“深度”“亮度”等概念的多種可能性,并提出“顏色的相同性概念的不確定性”。 

  顏色不兼容性問題

  與邏輯圖像論的危機

  在《邏輯哲學論》中,維特根斯坦討論了顏色不兼容性問題:

  兩種顏色同時出現于視野中的一個位置,這是不可能的,而且從邏輯上來說是不可能的,因為顏色的邏輯結構就排除了這樣的事情。

  我們再來看一下在物理學上是怎樣描寫這個矛盾的。大致是下面的說法:一個粒子不可能同時有兩種速度,也就是說,它不可能同時處于兩個地點。也就是說,同時處于不同地點的粒子不可能是同一的。

  顏色不兼容性命題在邏輯圖像理論中被視為邏輯或分析命題而不是經驗命題。維特根斯坦主張,兩個顏色不能出現在同一個點上,既不是先天綜合真理,也不是經驗事實,而是邏輯真理。也就是說,我們僅僅通過符號就能認識到它的真,無須訴諸想象力或對于經驗事實的考察。這看起來只是一種常識,但是維特根斯坦在同一碼段中引入基本命題相互獨立性的討論,使得對這一顏色命題的分析方式成為爭論的焦點。拉姆塞認為,維特根斯坦的分析沒有顯示出兩個有問題的命題之間的不兼容性,因為即使把設想的顏色空間還原為關于粒子的速度的事實成立,同一粒子不能(整體地)在同一時間處于兩個地點看起來仍非常像一個綜合先天真理。

  中期現象學規劃

  及八面體顏色空間構建

  維特根斯坦意識到了這一問題,他1929年回歸劍橋的原因即是“打算待在劍橋做視覺空間和其他東西的工作”。短暫的現象學時期中,維特根斯坦認為,日常語言“并非在任何情況下都能阻止人們構造出無意義的似是而非的命題”。我們需要揭示日常語言掩藏的真實的邏輯結構,而這一點要求我們離開日常語言,“審視所要描述的現象”,“即在某種意義上是后天的研究,而非根據對先天可能性的推測”。

  為了達到這一目的,應當將數字引入基本命題當中,因為在程度的命題當中,每一個程度單元都不可以被分解成其他單元的合取。程度并不能被進一步分析。在維特根斯坦看來,基本命題形式中出現數,是“語言表征的一個本質的因而必不可少的特征”。對于顏色命題,數字的引入使我們在說明一個點是什么顏色的時候,同時也說出了它不是什么顏色。這樣,顏色不兼容性問題就得到了解決。

  但維特根斯坦很快放棄了這種現象學構想。他認識到“對于我們的語言的使用的規則的研究,這些規則的識別,與它們的清楚的一目了然的表象,等同于,完成著比如人們常常想要在構建一種現象學語言中所完成的”。究其原因,顏色的現象學構想混淆了邏輯命題與經驗命題。一種后天的顏色現象研究無法為必然性的顏色命題提供依據,同時顏色命題也不可能與實在中的顏色現象具有同樣的邏輯多樣性。僅僅從顏色符號的形式中我們無法排除“紅綠色”“黃藍色”等不可能顏色。顏色不兼容性問題使得維特根斯坦認識到非真值函項意義上的邏輯的存在,而且這種意義上的邏輯命題不能混淆于經驗命題。

  維特根斯坦用另外一個概念“語法”(grammar)來表達這類命題。維特根斯坦放棄了早期的理想語言構建,而回到“粗糙的地面”,即日常語言之中。在《哲學評論》中,他說:“我們無須去尋找一種新的語言或者去構造一種符號系統,日常語言就是語言,前提是我們使它擺脫不清晰的狀態。”而對于顏色,維特根斯坦說:“顏色八面體即是語法,因為它說出了你可以說紅綠色,但不能說紅綠色。”

  維特根斯坦發展了霍夫勒(H·fler)的八面體顏色空間,我們區分彼此不相容的單色為兩個顏色:紅色—綠色,藍色—黃色,白色—黑色。這六個基本顏色位于八面體上的對點上,而且互相之間沒有連線。四個原色(紅色、黃色、綠色與藍色)被當作基本元素構成一個正方形,而黑色與白色位于八面體的上下兩個極點上。每一種可能的顏色都是一個色相(Hue)、一個亮度(Lightness)的混合。其中,色相是指原色正方形平面上的原色和混合色,而亮度指原色正方形與黑白色的連線。顏色八面體表達了顏色語法,避免了不可能顏色的出現。

  《論顏色》與“顏色的

  相同性概念的不確定性”

  維特根斯坦的《論顏色》是他本人在人生的最后十五個月左右的手稿的一部分。他的遺稿執行人安斯康姆(Anscombe)、里斯(Rush Rhees)和馮·賴特(G.H.Von Wright)認為,這些手稿都是關于顏色問題的討論,因此適合合在一起出版。1950年4月4日,維特根斯坦回到馮·賴特在劍橋的家,在那里寫下了《論顏色》的主要碼段,他在與朋友通信中認為這部分碼段“是一項重復而又費力的嘗試,澄清‘顏色概念的邏輯’,特別是‘原色’,‘透明’和‘照明’的概念”。在生命的最后兩個月,他完成了《論顏色》的結論性碼段。

  維特根斯坦的《論顏色》主要針對的對話者是歌德的《顏色理論》,包括榮格(Runge)和利希騰伯格(Lichtenberg)與歌德的通信。維特根斯坦說:“就我所理解的:一個物理理論(如牛頓的)無法解決困擾歌德的問題,甚至他自己也沒有解決它們。”而歌德的問題就在于:“我們反思顏色的本質(那些歌德想要在他的顏色理論中解決的)時所遭遇的困難深嵌在我們的顏色的相同性概念的不確定性中。”因為“在每一個嚴肅的哲學問題中,不確定性深達難題之根”。

  “顏色的相同性概念的不確定性”是維特根斯坦《論顏色》闡述的核心。在傳統感覺和知覺理論中,顏色被視為簡單的二維性質,但是白色的不透明性使得我們認識到顏色分為透明的顏色和不透明的顏色,灰色的不發光性進一步讓我們認識到顏色的三維性。透明的顏色與不透明的顏色之間盡管使用著同樣的顏色名稱,但是“透明的綠色”與“不透明的綠色”在哪種意義上是同一個顏色呢?兩者在繪畫的意義上顯然不同,但是我卻可以通過一片綠色的樣本去尋找綠色的玻璃。再比如,我們問:“想象某人指向倫勃朗的眼睛的虹膜的一個地方,并且說:‘在我的房間的墻上應該噴上這個顏色。’”形形色色的顏色空間也幫不上我們的忙,確切的色度并不是沒有意義,“而是它顯示給我們顏色的色度被比較的方式和‘顏色的相同性’意謂的方式在起初的時候不是清楚的”。一片白色在白雪靠近它時會顯得發灰,一種顏色在不同的光線下顯現迥異,但是也可以做出比較。“在一幅一張白紙從藍天中獲得它的亮度的圖畫中,天空比白紙更亮。并且在另外一個意義上藍色更黯淡,而白色是更亮的顏色(歌德),在調色板上白色是最亮的顏色。”同時,構成顏色空間的概念也不是均質的,而是包括不同的類型:原色和混合色的用法不同;相反的顏色沒有混合色;白色不是其他顏色的混合等。顏色相同性的不確定性使得顏色八面體語法空間變得不再可靠。維特根斯坦說:“當我們被問‘紅,藍,黑,白這些詞意謂著什么?’我們當然可以立即指向具有這些顏色的事物,但是我們對這些語詞的意義的解釋的能力并沒有走遠!”

  維特根斯坦思想從前期到中后期顏色學說的演進進程,即是他對邏輯命題和經驗命題關系思考的進程。顏色不兼容性問題導致了邏輯命題和經驗命題兩分的邏輯圖像論體系的崩潰,而構建現象學語言的嘗試的失敗使得維特根斯坦認識到不同于形式語言邏輯的語法命題的存在,進而提出了顏色八面體的顏色語法空間的學說。但是在后期思想中,維特根斯坦反思了中期思想中顏色語法的局限性,提出了一種依賴于顏色概念使用的更為開放的顏色學說,邏輯命題與經驗命題的界限在語言的使用中得到劃分。“句子常常被用在邏輯和經驗的分界線上,于是它們的意義來回改變并且它們時而被當作標準的表達,時而被當作經驗的表達。”

  (本文系天津市哲學社會科學規劃一般項目“生態哲學視角下的維特根斯坦知覺哲學研究”(TJZX18—005)階段性成果)  

  (作者單位:天津外國語大學歐美文化哲學研究所)

作者簡介

姓名:姚東旭 工作單位:

轉載請注明來源:中國社會科學網 (責編:李秀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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